中国碳市场发展现状与CCER机制研究

摘要

中国碳市场作为全球规模的碳排放权交易体系，经过多年建设已形成全国碳市场与地方试点市场协同发展的格局。本文系统梳理中国碳市场的制度框架、覆盖范围、运行特征及国际影响，重点分析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的方法学体系、项目开发实践与发展前景。研究表明，中国碳市场已覆盖发电、钢铁、水泥和铝冶炼四大重点排放行业，覆盖排放约80亿吨，占全国二氧化碳排放的60%以上；CCER市场自2024年重启以来，在方法学建设、项目签发和碳资产价值实现等方面取得显著进展，正朝着2027年重点领域全覆盖、2030年建成国际碳信用市场的目标稳步推进。

关键词：碳市场；碳排放权交易；CCER；碳信用；碳中和

一、引言

气候变化是当今人类面临的最严峻挑战之一。中国作为全球的碳排放国，于2020年明确提出"3060"双碳目标，即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碳市场作为利用市场机制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政策工具，在中国低碳转型进程中扮演着日益关键的角色。

2025年5月、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意见》，明确碳市场是"利用市场机制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要政策工具"，从国家顶层设计层面确立了碳市场的战略定位。与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和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作出原则性规定，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在国家法律层面得以确立；《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则以国务院行政法规形式系统明确了配额管理、排放核算、交易运行、履约清缴、监督管理全流程基本规则 。

本文旨在系统介绍中国碳市场的基本情况，重点聚焦CCER机制的建设进展与发展前景，以期为相关研究提供参考。

二、中国碳市场的制度框架与发展历程

（一）“1+N"政策体系与法治保障

中国碳市场建设遵循"先试点、后推广，先行业、后扩围"的渐进式路径。在制度层面，已形成以《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为核心，以生态环境部部门规章为配套，以地方性法规为补充的"1+N"政策法规体系。碳市场与绿证、绿电、用能权等机制共同纳入国家顶层制度设计，形成多政策协同的降碳格局 。

（二）全国碳市场与地方试点市场

中国碳市场由全国碳市场和八个地方试点碳市场共同构成，它们在启动时间、配额总量、覆盖行业与分配机制上存在显著差异 。全国碳市场于2021年正式上线交易，初期仅覆盖电力行业；2024年，钢铁、水泥、铝冶炼三个行业正式纳入全国碳市场配额分配 。目前，全国碳市场已覆盖发电、钢铁、水泥和铝冶炼四大重点排放行业，覆盖排放约80亿吨，占全国二氧化碳排放的60%以上 。

从规模看，全国碳市场处于绝对主导地位。其配额总量均值高达65.0亿吨，是最大地方碳市场广东（3.29亿吨）的近二十倍，样本期内累计成交量（8.73亿吨）亦远超所有地方碳市场之和 。地方碳市场内部同样分化明显，广东、湖北配额规模居前，深圳相对较低 。

（三）行业扩围路线图

根据规划，全国碳市场行业覆盖范围将分阶段扩大。第一阶段（2024—2025年）纳入钢铁、水泥、铝冶炼；第二阶段（2026—2027年）纳入合成氨、甲醇、原油加工、乙烯、电石、造纸；第三阶段（2028—2030年）纳入化工其他、有色其他、建材其他、钢铁其他等行业 。2025年9月，中国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目标明确提出"到2035年，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主要高排放行业" 。

三、全国碳市场运行特征与碳价走势

（一）碳价水平与国际比较

中国碳价呈现出"稳中有升"的态势。据ICAP报告，中国碳价稳定在每吨60～70元人民币区间，体现出市场稳定性与政策延续性 。然而，与世界主要碳市场相比，中国碳价仍处于较低水平。世界银行2025年报告显示，中国2025年碳价仅约11美元/吨，而欧盟碳价在70～90欧元波动，价格悬殊 。碳价差异反映了中国碳市场仍处于发展初期，配额分配相对宽松，同时也与中国以排放强度为基础的管控模式有关。

（二）市场流动性与交易特征

中国碳市场的运行逻辑与连续竞价的金融市场存在显著差异，是履约驱动的季节性交易脉冲。碳市场以控排企业为核心市场参与者，金融机构与个人投资者参与有限，交易需求高度集中于每年履约截止前的短暂窗口 。这种"脉冲式"交易特征导致市场流动性在年度内分布不均，碳价的信息含量和资源配置效率有待提升。

（三）配额分配机制

中国碳市场根据企业所使用的技术来确定排放限值，旨在避免对依赖老旧技术的企业进行过度处罚 。目前全国碳市场配额分配坚持行业整体基本平衡原则，尚未引入配额机制。世界银行指出，中国碳市场未对排放配额进行，收入潜力受限 。未来，建立有偿分配收入管理和使用机制将成为改革方向，相关收入除用于支撑碳市场运行管理、MRV体系建设和市场能力提升外，还将在支持低碳技术研发示范推广和绿色转型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

四、CCER机制：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

（一）CCER的基本概念与制度定位

CCER（China Certified Emission Reduction，中国核证自愿减排量）是中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签发的碳信用单位，1个CCER代表1吨二氧化碳当量的减排量 。CCER市场与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强制市场）形成互补，共同构成中国碳定价体系的两大支柱。

2024年，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正式启动 。“十五五"规划纲要以及《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意见》均提出加快CCER交易市场建设，明确任务目标为2027年实现重点领域全覆盖，2030年建成诚信透明、方法统一、参与广泛、与国际接轨的CCER交易市场 。

（二）方法学体系建设

方法学是CCER项目的"出生证明"，规定了减排量的核算标准和方法。目前，CCER方法学体系涵盖16类领域，包括能源产业、能源分配、能源需求、制造业、化学工业、建筑、交通运输、采矿/矿产品生产、金属生产、燃料逸散性排放、卤烃与六氟化硫的生产和使用过程中的逸出性排放、溶剂的使用、废物处理及处置、林业、农业、碳捕获和CO2在地质层中的储存等 。

在方法学开发实践中，企业深度参与顶层设计成为亮点。以国家电投集团电投综能为例，该企业依托产业实践，牵头或参与编制了"沙戈荒"新能源基地、纯农林生物质发电、海上光伏发电、禽畜粪便与农业废弃物联合发电、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氢等多项CCER方法学，其中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氢方法学已通过生态环境部审批并发布 。这种"产业实践反哺制度设计"的创新路径，确保了方法学的科学性与可操作性。

（三）CCER项目开发实践

CCER项目开发涉及项目审定、注册、监测、减排量核查、签发等多个环节。从企业实践看，大型能源企业正积极推进CCER项目开发。

国家电投集团在海上风电CCER项目开发方面取得突破，推动5个海上风电CCER项目完成登记，实现124万吨减排量签发。按照CCER价格80元/吨测算，预计实现碳资产价值约1亿元 。

中国石化作为特大型能源化工企业，在油气领域CCER方法学发布后，同步布局三大技术路径，涵盖油气开发、石油炼制、新能源等领域，构建多层次开发体系，充分挖掘减排潜力 。

国家能源集团所属龙源碳资产公司则以"数智赋能碳资产管理"为目标，探索形成了碳资产管理数字化发展路径。该集团所属160余家火电企业年度排放量超8亿吨，约占全国电力行业排放量的六分之一，碳资产管理规模大、管理任务重 。数智化手段从采集、传输、核算、分析全流程减少人工干扰，有效提升了数据治理水平 。

（四）CCER的消纳与应用场景

CCER的消纳渠道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的抵销机制，控排企业可使用CCER抵销部分碳排放配额清缴义务；二是政府、企业、社会团体等自愿碳中和场景；三是国际碳信用市场的跨境交易 。

各地也在积极探索CCER的应用创新。江西省提出探索在零碳园区建设、生态保护补偿中引入CCER抵销机制，鼓励政府与国企优先使用CCER；吉林省推进建设省级碳普惠平台，拓展积分兑换、碳中和抵扣等应用渠道 。

五、中国碳市场的国际影响与全球定位

（一）全球碳定价版图中的中国角色

中国碳市场的扩围对全球碳定价格局产生了显著影响。世界银行2025年报告指出，中国将碳市场扩展至工业领域，使全球直接碳定价覆盖范围从24%提升至约28% 。OECD将中国碳市场列为重点分析对象，强调中国运行着的基于排放强度的碳市场系统 。

国际机构对中国碳市场的关注已从"简单涉及"跃升为"重点分析"，报道维度从侧重制度介绍拓展至碳价水平、多层级治理体系、碳定价范围影响、配额与收入潜力等多元分析 。

（二）国际碳信用市场合作

中国正积极参与国际碳信用市场建设。2026年5月，中国、欧盟、巴西共同发起开放合规碳市场联盟 。在CCER领域，世界银行在《碳定价现状与趋势2026》报告中指出，一套透明、可独立核验的CCER数据体系是中国碳市场深度对接全球跨境碳交易机制的重要支撑 。

中国碳市场的制度设计也成为发展中国家的重要参照。越南在2025年P4G峰会上明确表示特别关注中国在全国碳市场组织与运营方面的经验，其碳市场试运行阶段从钢铁、水泥与火力发电三大高排放行业切入，与中国"先试验、后推广，高排放行业先行、分阶段拓展覆盖"的路径高度吻合 。

（三）海外关注度持续升温

海外网络对中国碳市场的关注已从零星碎片化检索转向常态化、规模化追踪。2026年热度中枢进一步抬升，5月中欧碳定价合作联盟成立时检索热度触及100峰值。关注地域持续拓展，新加坡、韩国关注度最高，澳大利亚、日本、美国、新西兰、哈萨克斯坦等国形成稳定关注群体 。

六、中国碳市场面临的挑战与展望

（一）主要挑战

碳价偏低。中国碳价约11美元/吨，远低于欧盟70～90欧元的水平 ，碳价的减排信号强度有待提升。

市场流动性不足。履约驱动的季节性交易脉冲特征明显，金融机构参与有限，市场深度和连续性不足 。

配额机制缺失。未引入配额导致政府收入潜力受限，也削弱了碳价的发现功能 。

MRV体系有待优化。碳排放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是碳市场有效运行的基础，数据质量管理仍需加强。

（二）发展展望

展望未来，中国碳市场将沿着以下方向深化发展：

1. 行业覆盖持续扩大。按照规划，2026—2027年将纳入合成氨、甲醇、原油加工、乙烯、电石、造纸等行业，2028—2030年进一步覆盖化工、有色、建材等其余行业 。

2. 碳金融产品创新。短期集中推出CEA期货，中期推出标准化期权，长期探索个性化和跨境产品；初期参与者以控排企业和服务实体套保的金融机构为主，逐步引入基金、保险、做市机构 。

3. CCER市场全面优化。2027年实现重点领域全覆盖，2030年建成诚信透明、方法统一、参与广泛、与国际接轨的CCER交易市场 。

4. 国际对接深化。通过参与国际碳信用市场规则制定，推动中国碳信用产品走向全球，实现从"跟跑者"向"规则共建者"的转变 。

七、结论

中国碳市场经过多年建设，已发展成为全球覆盖排放量最大的碳交易体系。全国碳市场覆盖四大重点排放行业，覆盖排放约80亿吨，占全国二氧化碳排放的60%以上；CCER市场自2024年重启以来，在方法学建设、项目开发和碳资产价值实现等方面取得积极进展。尽管面临碳价偏低、流动性不足、机制缺失等挑战，但随着行业扩围的推进、碳金融产品的创新和国际化合作的深化，中国碳市场将在全球气候治理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为实现"3060"双碳目标提供坚实的市场化支撑。

参考文献

中国碳市场研究2026. 2026. （文中引用内容）

中深层井下换热地热CCER项目｜全套关键词汇总

一、论文标准关键词

论文3（减排核算模型及敏感性分析）

中深层地热；井下换热；取热不取水；CCER；减排核算；敏感性分析；MRV

论文4（投资风险识别与防控策略）

中深层地热；井下换热；CCER；碳资产；投资风险；风险矩阵；清洁供暖

论文5（多能互补开发路径）

中深层地热；井下换热；多能互补；分布式光伏；CCER；碳减排；清洁供暖

二、专业核心关键词（学术检索、文献检索使用）

地热能；地热供暖；井下封闭式换热；对接井；取热不取水；温室气体自愿减排；碳减排量；基准线；额外性；MRV；监测、报告与核查；核证签发；减排核算；热储；冷堆效应；碳资产；碳交易；碳价；可再生能源；清洁取暖

三、工程技术类关键词（钻井、换热、供热工程方向）

中深层地热井；套管式井下换热器；换热井；热储层；地层导热；地热梯级利用；地热供暖系统；循环泵；换热站；建筑供暖负荷；热计量；地热资源评价；地热产能；热储衰减

四、CCER碳政策合规类关键词（PDD、备案、核查商务材料）

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CCER方法学；项目边界；基准排放；项目排放；泄漏排放；净减排量；额外性论证；项目设计文件PDD；第三方核证；核查；计量检定；台账管理；电网排放因子；燃煤排放因子；碳市场；碳资产收益；碳交易履约

五、产业商务/招商宣传关键词（路演、短视频、项目简介、海报标签）

地热CCER；地热碳资产；中深层井下换热供暖；取热不取水；北方清洁供暖；双碳；碳达峰；碳中和；多能互补；地热+光伏；可再生能源供热；低碳能源；地热产业化；地热投资

六、长尾细分关键词（用于检索库、标书、行业台账）

井下换热无回灌地热；建筑供热碳减排；地热项目敏感性分析；地热项目投资风险；地热多能耦合；分布式光伏自发自用；供暖替代化石能源；燃煤热源替代；地热碳资产开发；地热项目全生命周期风险